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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田里的守望者[2013-06-27]

麦田里的守望者

这是一个关于人与土地和谐相处的故事

本报记者 苗福生

        采访手记:这是不到一个月之内,记者第二次来到山东调研现代农业项目。山东农业综合开发办的同志对财政如何扶持、引领农业发展的激情、思路、点子很是感染我们。上次去的时候,由于时间有限,安排看的项目实在太满,我们不得不将鲁西南的这个交通不太便利的项目放弃了,但是,这个有机循环产业链项目,又很吸引我们,在心里实在割舍不下,于是,我们约定,在麦收之前,一定抽时间去看看这个麦浪滚滚的万亩有机良田。
        财政资金如何支持农业发展乃至在市场经济条件下,找到那些方向好、潜力大,有市场前景的产业和项目,这恐怕是财政政策制定者特别需要接地气并且能够跳出财政,登高望远,真正形成财政有所作为的大思路。本文采访的这个农业项目,在整个成长过程中曾经得到过各级财政资金的支持,但我们的报道不准备拘泥于这些具体的扶持上。我们希望在新的历史条件下,财政能够认真思考如何将分解到部门的分散的、零碎的资金进行有力整合,把钱花在引导产业发展的大方向上。而我们这篇报道要讲述的就是关于人与土地的故事。我们相信这也是一个中国农业未来发展方向的故事。我们希望社会各界都能从自己的角度,找到支持农业发展的灵感。

        泥土芳香:“从土地到餐桌”的梦想

        对山东省农业综合开发办积极倡导、扶持的有机农业,记者的直观感受是从刚端上餐桌的一盘冒着热气的馒头开始的。
        “来,尝尝我们的馒头吧”,王银香作出示范,从餐盘里拿过一个馒头,掰下一小块,在鼻子底下闻闻,然后塞进嘴里,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王银香推荐的馒头不一般。这是在她经营的3000亩土地上,20多年坚持不用一粒化肥、一滴农药,只使用有机肥而生产出来的小麦加工而成。
        这种有机小麦加工而成的馒头,叫有机馒头。在王银香的带动下,我们也纷纷拿起馒头,品尝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“是不是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馒头香味?”王银香的口气里带着自豪与得意。我们纷纷点头,不夸张地说,这种馒头确实香,仔细品尝,你甚至能嗅出阳光与泥土的大自然气息。
        王银香是地道的农民,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企业董事长。她的企业叫银香伟业集团,银香是她的名字,伟业是她的一个梦想。她的梦想,其实就是土地梦,说白了,就是以一个农民的本分种好庄稼。这在过去,再简单不过,但放在现在,却有了一个别样的说法,叫生产有机食品。
        王银香的梦想是朴素的。说朴素,千百年来,我们的祖祖辈辈不就是在这块土地上,辛勤耕作,生生不息,养育了我们一代又一代的炎黄子孙吗?
        王银香的梦想又充满使命感。说使命,那是因为我们放眼当下,当食品安全不断敲响警钟,当土地污染已经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体健康时,她要以一个农民的诚实带领自己的企业,为中国人的餐桌提供健康、放心的食品。所以,当我们仔细品味这种号称有机馒头时,我们在欣慰的同时,也有另一番滋味涌上心头。也对,珍贵意味着稀缺。有机馒头便是今天的稀缺。
        什么是有机?王银香告诉我们,有机不同于绿色,绿色重视的是对食物检测的结果,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称之为绿色,有机是一个更高的标准,它要求从土地、水质、空气一直到餐桌的全过程控制,打个比方,绿色与有机的区别,相当于酒店三星级与五星级的区别。
        银香伟业集团所在地位于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的鲁西南,地处黄河故道。从今天中国的经济版图看,这里仍然是经济相对欠发达,工业基础比较薄弱的地区。因为工业落后,却意外地收获了一个没有工业污染的农业耕作环境。而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,王银香就大胆地将当地农民的责任田以反租倒包的方式,也就是现在农村通行的“土地流转”,开始了对3000亩地的土壤改良。20多年的坚持,现在,她的理念正在3000亩土地之外继续推广,在她的带动下,有3万多亩土地也成为有机良田,而作为农业大县,曹县还有更多的土地为她的梦想展翅高飞提供宽阔的舞台。
        20年的坚守,她的企业不仅为8000多人提供就业岗位,增加了许多农民的收入,而且她的实践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关注,先后有多位领导人到她的企业视察,她本人因此还先后当选中共十六大代表、全国十一、十二届人大代表,其它荣誉更是数不胜数。她的实验还引起美国、加拿大、德国、澳大利亚、以色列、日本等发达国家农业、粮食、土壤、畜牧、环保方面专家的浓厚兴趣,现在,在这个较为偏僻的鲁西南,她的企业成为全球农业、土壤等方面先进技术、理念、信息的交流平台。
        有一位以色列的农业专家,在离开曹县的时候,王银香送他一份普通而特殊的礼物:2斤面粉。
       过了一段时间,这位专家又来到曹县,也还给王银香一份礼物,是请以色列的面点师,用这2斤面粉,做了几样精致的西式点心:曲奇饼干、奶油面包等。王银香大为惊喜,后来,这位以色列面点师专门来到她的企业,从此在企业的职工食堂,除了中国的馒头、饺子、面条、大饼之外,又多了几样西式点心。
       “我们这里吃到的全是有机的”,王银香在他的职工食堂向我们一一推荐“从土地到餐桌”的各色食品:蔬菜、主食、牛奶系列、牛肉系列,当然还有西式点心。

        大地乳汁:3万头奶牛引领的现代农业大循环

        有人将银香伟业的经营模式概括为有机共生经济模式,简称“银香模式”。在这个有机共生链条中,小麦不过是一个小角色,馒头则更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。其中的真正主角是3万头奶牛。因为这3万头奶牛,而引发了一场改天换地的中国历史前所未有的农业革命。而它的落脚点最终又回到了土地。
 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有趣的循环,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循环。
        让我们从3万头奶牛说起。
        银香伟业的真正发展壮大是从养殖奶牛开始的。因为奶牛,企业每天获得了200吨的鲜奶,与那些如雷贯耳的国内鲜奶大品牌相比,银香伟业生产的“归一”牌牛奶我们几乎没有听说过,但是,在以曹县为圆心的鲁西南方圆350公里范围内,这却是一个响当当的品牌,我们在曹县当地城乡农村,常常能看到送奶的电瓶车,销量非常好,产品销售市场辐射鲁苏豫皖四省170多个县市。
        俗话说,墙内开花墙外香,“归一牌”牛奶追求的是墙内开花先让墙内香。王银香告诉记者,牛奶质量关乎百姓健康,质量好不好,企业职工以及当地人最有发言权,银香伟业生产的牛奶有一套完整严格的质量追踪体系,她的经验是,牛奶质量最重要的要控制奶源。归一的奶源百分之百来源于分布于曹县12个牧场的3万头奶牛。
        我们参观了其中一个牧场。王银香带领我们边看边介绍,她说,牛的主要饲料都是自家3000亩土地上生产的有机青玉米。上午时分,到了奶牛放风的时候,牛舍的大门打开了,奶牛们像听到下课铃声从教室里冲出来的孩子一样,步履欢快,在空旷的牧场撒着欢跑了起来,王银香看着这些奶牛,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,会心地笑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养奶牛有许多科学知识,在专家心中,在奶农眼里,将心比心,牛同此心,我们在这里听到看到了许多对于牛的人性化管理。在这里,对待奶牛像对待朋友一样,他们为每头奶牛建立档案,熟悉每一头牛的个性和喜好,每天有休息散步,有定时喂养,并播放动听的古典音乐,好让奶牛保持愉快的心情。
        动物营养专家专门为奶牛搭配营养均衡的食物,所有的食物均来自于自控的有机种植基地。养殖中采用自产自制的中草药对奶牛进行疾病防治。
        因为有了3万头奶牛作支撑,银香伟业打造的从土地到餐桌的有机循环产业链便形成了:
奶牛所产的有机奶,加工成乳制品,形成鲜奶、果奶、酸奶系列;
        奶牛所产的犊公牛,通过采取综合利用的原则,提取血清、胸腺肽和胎盘素,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,最终犊牛肉生产加工成高档熟食;
        奶牛所产的牛粪、牛尿,部分作为基料用于蘑菇种植,部分在沼气池内发酵生成沼气;
沼气和蘑菇所产的残渣生产生成有机肥,不仅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,而且可以改良周边几万亩土地;
        改良后的土地又可源源不断生产粮食、牧草、中草药材,形成良性循环。
在这个循环体系中,没有一样是垃圾,没有一样是废弃物,正如环保学家所说的那样,世界上没有垃圾,只有放错了位置的物质。
 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相当长的循环链。而且每拉长一个链条,就形成一个产业,一个产业的背后,又是一个小产业链。由此,形成产品、质量、品牌、服务、价值、就业等多赢局面。这是一个充满创意、不断创新的养牛经济学。
而这个产业链我们几乎可以用中国的古老哲学来解答:从土地来,回到土地去;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
        一位美国的学者,在研究了几千年的中国农业文明后,得出的结论是,中国传统农业使用有机肥的耕作方式是人类循环经济的重要实践。也可以说,是人与土地和谐相处的重要实践。
        今天银香伟业要做的,是对中国古老文明天地人和谐相处的发扬光大。他们的立足点与突破口,始终没有离开土地。
        感恩土地:土地是有生命的,谁爱土地,土地爱谁
        你问我眼里为什么总是饱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。这是诗人发出的对土地的爱。
        而对农民企业家王银香来说,她对土地的爱是那样的具体和感性。她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,20多岁,当她从外村嫁到这个离县城5里地的五里墩小村时,这里的土地是贫瘠的。而这些年从她当上村支书开始,在她的带领下,通过土地流转,她和乡亲们开始对土地进行改良,现在,这里已经变成肥沃的土地。别看她的企业已经做到如此大的规模,别看她见过多少大人物与大场面,生活习惯上,她还是一个像泥土一样朴素的农民。她领着我们在她的“领地”转悠,几乎是下意识地,一会儿蹲下身子,将手插进土里,捧出一把土在手心里向我们介绍,一会儿掐下一棵将熟的麦穗,在手心里来回搓几下,观察麦粒的饱满度,并将麦粒送进嘴里吃下,一会儿钻进大棚摘下一根黄瓜,也不洗,在手里搓搓便大口地嚼起来,她对土地的爱,是来自骨子里的。在她眼里,土地是最干净、纯洁的。
        在银香伟业从事土壤研究的研究生彭月丽的眼里,土地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。彭月丽研究生毕业后一直在这个企业从事土壤调查与研究,并有幸跟随一位公司聘请的日本土壤专家学习。在她看来,好的土壤是在扒开之后,看到里面是团粒结构,一粒一粒的是土壤里面各种微生物活动留下的分泌物。如果你看到蚯蚓的活动,说明土壤很健康。为了更好地改造土壤,企业还专门在有机循环产业链中增加一个链条:蚯蚓产业
        微生物的功能非常复杂,各种微生物相互依赖与制约,达到土壤的生命平衡。现在科学对土壤的认识十分有限,但是大自然自身的平衡能力要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。化肥农药的不当使用与过度使用主要是打破了土壤自身的平衡,造成土壤板结,其最大的危害在于保水性、排水性、保肥性、抗逆性差,并因此形成恶性循环,对土壤、地下水造成污染。
        土壤就像人的生命体,都有自身的平衡,如果人体过度依赖某种药物就要出问题。
        由于有了对土地的科学认识,银香伟业作为一个企业,主动承担社会责任,早早对全县上百万亩土地做了规划,企业不仅建立了高标准的土壤检测实验室,而且购置3辆专用车,定期取样,为分布在全县的不同土地免费检测,取样建档,形成全县土壤档案库。
        由于有一个伟大的梦想,银香伟业将全县的土地分成三个层次,第一是3000亩地,由企业直接管理,精心呵护有机土地,堪称“嫡系部队”;第二是3万亩,这是在企业引导带动下,用企业提供的有机肥,逐步改良的有机土地,其中已经有2万亩经过有机认证;第三是全县百万亩土地。这是企业未来发展,可以不断引导、改良、培育的土地,也是为企业实现更大梦想提供的大舞台。企业集团的副总裁田忠红雄心勃勃地对记者说,现在别人都羡慕我们的3万头奶牛,认为这3万头奶牛为我们创造了巨大的价值,但是,我们最大的潜在价值是土地,是经过这么多年精心培育的有机土地,他特别强调了“有机”两个字。他说,这才是最大的价值。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,随着人们对健康重要性的认识的提高,未来,不管市场需要什么食品,只要是产自我们这块净土的任何食品,都是最好的品牌。现在,我们的小麦比市场价高出3倍,而且供不应求。这就是价值。
        王银香谈起当今许多地方的土地污染、食品污染感到十分痛心。她说,土地也是有感情的,我们爱土地,土地才会爱我们。
        银香伟业集团坐落在五里墩村,这里因为是黄河故道,大多属于盐碱地,土地贫瘠,但是由于龙头企业的带动,现在这里的农民生活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凡是这里的村民,只要愿意,都能在企业找到一份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,为此,许多农户一家几口在这个企业上班,五里墩的农民如今也都变成了产业工人。因此许多村民说到企业,提到王银香都是十分感恩。但王银香很谦虚,她说,其实她才真正应该感恩父老乡亲,感恩这片土地。是这片土地改变了家乡,改变了她的人生。
        王银香是真诚的。她对土地的爱是感性的,也是理性的。在展示公司文化的一个小册子的扉页上,有这样一段关于土地与可持续幸福的文字表述:
土地,是我们幸福的起源,
我们的粮食、蔬菜,我们的家园
我们的一切从土地中来

可持续的幸福,
是一家人健康的生活,对未来充满希望,
是你看到蓝天,别人也看到蓝天,
是放心给宝宝喂牛奶,
是让五谷养人,牲畜健壮,瓜果飘香,
是我们的身体自然而强壮。

上述文字,自然朴素,读起来像一些经书里面的句子。这是土地的“圣经”。
赞美土地的文字,来自土地,是对土地的最美歌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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